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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點鐘就出發去西門茶店子車站,一隻手帶著Ivy媽媽替我們買的車票,一隻手捧著一碗麻辣面,就走上大巴上。這班車會去九寨溝的縣城,車輛質素比我們想象好,是一非常新淨的大巴,不過乘客就不是旅客,而是九寨溝縣城的村民,他們大多數也是到成都辦貨,無論是車底行李箱,或是車中間的空道也全被他們放了貨物。但在全車的藏民中(也許有幾個彝族人),坐在我們正後方的是一個漢人,她是九寨溝的職員,春節後回去單位工作,一路上岷江兩岸風光,茂縣疊溪海子,松藩古城也由她介紹,想不到未到九寨溝,就有員工為我們親切服務,很感謝她。
車子沿著岷江而上,很快就會到岷江上遊,之前曾經去過岷江下游的樂山大佛,又去過中游的都江堰,今日可以到上游,就實在太興奮。但別以為九寨溝這塊大海軟是為岷江供水,九寨溝的流水是匯集到嘉陵江,但最後還是跟岷江一樣,流入長江。
雖然往九寨溝的車上,也不是與每個人也有說話,而車上的人,不是九寨溝的工作人員,就是村民,但下車時,全部乘客也望著我們下車,對著我們微笑,看著他們的瞼,有一種回到香港才發現的感動。曾經想過,究竟當地人喜不喜歡遊客,我初時覺得他們是喜歡遊客的,因為正是我們,才把這裡的窮鄉僻壤富起來,但一再想起那一刻的微笑,我才明白他們對遊客的喜悅不只是經濟上的原因,更因為他們對自己的地方自豪,人們千里迢迢來到自己的家,欣賞自己的家,你會不喜歡嗎?有一日,如果香港也有一個令全世界人也爭相前來,讚嘆不已的地方,我身為香港人,也會自豪。
車上的那個女工作人員推介我們入住九通賓館,所以司機也把我們送到九通賓館前,一下車就有一個小伙子等著我們,他是一個很年輕的司機,一直企在車旁,似是等著我們而來,他對我們說九通賓館沒有營業,他可以送我們去其他賓館,我們當然不信,走進賓館,大門的確被一條手臂那樣粗的鎖鏈鎖上,迫於無耐,我們就上了他的車,由他送我們去旅館。他帶了我們去哪一間旅館已經完全不記得,只記得八十元一個標間,價錢算是老實,其實當小伙子出價八十元時,賓館的服務員臉有難色,相信這個小伙子中間也沒有收佣金,而這個小伙子最後連這程車也沒有收錢,究竟他要甚麼?
他跟我們上房,打點一切,當服務員走了,就開始問我們之後幾天會去甚麼地方,原來他就是想我們包他的車去玩,他叫我們去黃龍,咦?黃龍不是封山嗎?在香港,我問過好幾間旅行社也說黃龍冬天會封山,但上黃龍的官方網頁卻沒有提過,始乎這只是香港旅行社為了令遊客死心的技倆,不想冬天帶旅客去海拔較高的黃龍,所以才說黃龍會封山。去黃龍當然好,我看過幾張雪中的黃龍照,非常壯觀,心想可以看到雪中黃龍,幸運!但小伙子卻說,如果大雪就不去黃龍了。
這個晚上就是在溝口的章扎鎮到處逛,休息,其實這個鎮已經算不上一個鎮,由溝口向東,或西,二十分鐘車程內的地方,全都是高中低檔的旅館,冬天這裡九成五的旅館也關門,連景區門口外的邊邊街也全都沒有開檔,只有我跟朋友兩個人傻傻的到處走,但走到多遠也沒有一間餐館,最後也是走回賓館下面的一間菜館用晚餐。這個晚餐不好吃,又貴,典型遊客在典型遊客區的待遇。吃完飯,早點睡覺,明天一早進溝。
早上七點鐘起床,但八點鐘才到景區門口,職員為我們拍了照片,印在票後面,這樣就可以憑票進溝兩日,其實就算不是為了二次進溝,可以把樣子印在票上,也是極具紀念價值。冬天的九寨真的很少人,十月黃金週一天可以接待兩,三萬人,冬天卻只有二,三百人進溝。正因為人少,所以職員要求我們整天著同一輛環保車走,像跟團般遊覽,我們當然不會就犯,堅持要按自己的路線走,他們亦拿不到我們的辦法,就送我們到諾日朗瀑布上的轉車站。轉車站的職員說只有我們兩個人是不可以開車送我們去長海,要我們跟旅行團般跟車遊覽,這個時候又正好有一男一女跟我們一樣,想去長海,多了兩個人,職員就開始轉態度,安排一輛車送我們去長海。
其實一路上看到兩邊的風景已經很美,但到了長海,看到整個海子結了冰,白茫茫一片,再加上枯樹,我跟朋友兩人已經說不出話,銀裝長海比秋天的長海更美!可惜冬天的棧道為了防山火全都封了,只可以在公路旁一帶看長海,不可以走進去。這樣漂亮的長海留多久也不夠,不過司機卻再三叫我們上車,本來我跟朋友也不大理會,但同車的兩個國內遊客已經一早上了車,我們也不好意思要他們等,唯有向長海說再見。
跟我們同行的一男一女是成都人,今年夏天已經來過九寨溝,太美了,令他們再多來一次,他們其實是跟旅行團來的,四日三夜,去九寨加上牟尼溝,不過旅行團只遊一天九寨,明天就會去牟尼溝,所以他們就自己留在九寨兩天,後日再在松潘跟旅行團會合,返回成都,既然這樣轉折,為什麼還要跟團?他們說冬天的九寨團價錢很低,就算加上自己一晚在九寨自費的錢,跟團也比自己來便宜。
離開長海,下一站就是五彩池,五彩池比長海小得多,更大的分別,就是湖水的顏色,五彩池的顏色是大家對九寨最熟悉,藍藍綠綠的顏色。離開五彩池,上下季節海在冬天也枯水,所以已經把則查窪溝遊完,回到轉車中心,就坐上另一輛車去日則溝,冬天的原始森林亦因防山火封了,所以最遠也只可以去到箭竹海。而我們亦跟這對成都情侶拍了照,分手了。
箭竹海及熊貓海的冬色比較遜色,顏色不夠五彩池鮮艷,風亦太大,熊貓海瀑布結了冰,反而頗有特色。冬天遊九寨的另一問題就是全部棧道也封了,每個景點之間只能走公路,沒趣。熊貓海到五花海的路有點遠,要走半個小時,愈走愈覺得冷,我發現了外衣上有一點點很小的白點,下雪了,終於下雪了,出發前最怕就是這個星期不下雪,下雪令冬遊九寨就變得特別有意義,我跟朋友第一次看雪,還可以在這樣的仙境中看雪,再冷的風也不覺得凍,看到這些雪,心中很暖。
從高處看五花海的確很美,白雪撲向湖面,慢慢積聚起來,愈滾愈大,分不開,濃得化不開,就似人的關係,就是一次又一次的經歷,累積起分不開的感情。五花海一邊很大,另一邊被橋分隔起來,大的那邊很壯觀,但我更愛小的那邊,幽深的樹中,湖面倒影著一棵棵正在親熱的樹,我們就躲到他們下面,坐在湖邊,享受這一刻,那個時候,我最想要一杯熱茶。出發前,每個人也叫我不要冬天去九寨,但看過五花海,我已經覺得值回票價,冬天的九寨事實上也很美。離開五花海,就去今天最後一個景點,珍珠灘,珍珠灘是長海以外,我最喜歡的地方,流水從一棵棵樹腳下走過,就似一個個農夫在水田上工作,壯麗。
第二天早上跟第一天一樣,先到轉車中心,就走過去鏡海。我們八點鐘到達鏡海,不過已經很大風,其實每個湖沒有風的時候也會水平如鏡,我不明白鏡海有甚麼特別。第二站就是諾日朗瀑布,看過很多他的照片,一直認定他是九寨溝最美的地方,但今次在冬天一會,卻覺得不太好看。看完諾日朗就向走樹正溝走下去,犀牛海,老虎海也很美,樹正瀑布也結了冰,整個樹正溝最好看的是樹正群海。走到火花海已經覺得很肚餓,所以就走上環保車,回去諾日朗中心吃午餐。
諾日朗中心是全溝唯一的餐廳,有兩種餐,一種二十五元,一種四十元,比起溝口的餐廳,二十五元一個自助午餐其實還算合理,不過四十元的高檔餐就不需要考慮,反正二十五元跟四十元的一樣難食。
吃飽就要去最後一個景點,盆景灘,冬天進溝人少,連環保車也不多,等了半個鐘才有車送我們去盆景灘,看完盆景灘就打算離開,不過旅遊車要先到扎如寺,寶鏡岩,反正有時間,就去看一看。扎如寺很小,亦沒有甚麼特別,進寺就有憎人講解,講了五分鐘,就到戲玉,說今日我們走運,甚麼甚麼大師今日來到本寺,可以到一間小房子參見他,大家最關心的當然是「要錢嗎?」,「你地走運,今天免費」。走進房子,大師會用一條騰敲有緣人的頭,敲不同次數,就有不同意思,當然,最後所有進入房子的人也是有緣人,我的朋友被他敲了一次,保他平安,至於我就被他敲了兩次,保我一生平安,別高興,這些平安得來不易,被敲完之後,就有專人帶你出去外邊添香油,要添幾多我已經不記得,總之我跟朋友就是沒有理會,走了上車。
兩天九寨溝的行程結束,冬天的九寨美景不能如秋天媲美,不過下雪中的海子,令整個九寨溝離漫著童話故事的氣氛,比秋天的驚豔更平易近人。在扎如寺上了車,開始下大雪,坐在旁的藏民跟我們說,這是今年九寨溝第二次下雪,但這次下得特別大,難得的雪景,又是我們走運嗎?到溝口的一刻,突然很懷念到九寨溝車上的那九個小時,特別是我們下車時,全車人對著我們微笑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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