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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夏的同心,全國回民比率最高的一個縣,回民人口比率近九成。上火車到同心之前,跟崆峒山的眾友賓館的老闊娘聊天三個小時,離開前問我「下一站到哪?」,「我要去同心」,「哪裡有甚麼好看?不要去。」其實我到同心除為了一看明朝已經建好的一座清真大寺,還想看看這個回民最多的地方跟內地其他有甚麼分別,「不要去,這個地方很窮」,這點我也知道,同心是國家級貧困縣,是中國最貧困的三西地區之一的西海固,回來香港後再看資料,知道同心也是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列為最不適合人類居住的地方之一,老闆娘繼續說「這裡的人全都販毒,一個人最好不要去」,當時真想「縮沙」,加上買了一程半夜十二點才到同心的火車,難免有點擔心。
八點鐘,在平涼上火車,N905這趟由平涼去蘭州的車人特別少,上車時,我想走到車票上所印的一號車卡,職員卻攔阻,坐了兩分鐘,似終覺得不對勁,再從三號車走去一號車卡,職員卻破聲大罵,「不可過去,哪有人座火車,回去!回去!」,原來這趟車一向票房不理想,難怪乘客一上車就霸佔六個座位睡覺。這時候想起帶我上崆峒山的女司機說過,現正修一條去蘭州的公路,三,四個鐘就可到蘭州。但兩地之間沒有通鐵路,從平涼到蘭州要先上寧夏的中衛上包蘭鐵路再南下蘭州,不夠三百公里的路程,鐵路卻要走六百多公里,需時十一個鐘,當然沒有人選乘。
這一列火車是我坐過的火車中,感到最安全的一列,因為這趟車人不多,每個人也分得很開。但想到四個鐘頭之後就要在一個「全部人也販毒」的地方下車,心中不禁有點擔心。火車開前,坐在我旁有一個女生,一五,六歲,應該去蘭州求學吧,爸爸媽媽替他霸好了三個座位就下車,在窗一直望著女兒,開車前老父突然不斷拍我的窗子,原來他擔心女兒,叫坐在對面的我也關窗,安全點。火車開了,我望著女兒的眼睛淚光閃閃,她可能也不知道甚麼時候才會回到平涼見她的爸媽,心想,我呢?甚麼時候回香港呢?
火車上本來就每個人也有一定的空間,但有一些乘客卻十分悶,但了撲克,賭錢,在內地是不可以聚賭的,之前也看過在火車捉賭客的好戲,我也坐在一邊等今晚的好戲,一邊寫日記。寫得入神之際,坐在我對面的男人用很兇的態度,叫一個很老的回民跟他調位置,那個回民亦沒有辦法,唯有就範。難得車箱人不多,又跟回民坐在對面,我也很想跟他交談,但看見他的樣子有點驚,他應該被這個男人嚇壞了,我也不好意思要他跟我談話。
火車就似在一條沒完的隧道中走,四週也沒有燈光,那個時候我心中亦盤算著,如果到了同心也不是燈火通明,就補票去中衛或蘭州。不知道眾友賓館老闆娘口中的那個香港女生,是否跟我一樣,去完平涼就到同心呢?
火車到了同心站,外邊真的一點光也沒有,但見到有人下車,就膽粗粗,跟著兩個女人下車,下車前那個一言不發的老回民很驚奇的問我是不是在同心下車,當然,這麼晚,也不會有外人探訪同心。
出站前已經打算好,一離開車站,就住在火車站旁的旅館,不會到處找,因為已經太夜,如果還要坐的士到市中心,實在有點危險。但最意想不到的是,火車站外居然一家招待所也沒有,只有兩檔大排檔,噢!唯有坐的士,去行知書介紹的招待所,哈哈,上的士的一刻,心想,其實司機把我帶到甚麼地方我也不會知道。
幸好我身體跟錢包也沒有被宰,司機真的帶我到新華招待所。招待所只有一個女服務員,她特別漂亮,但頭上沒有戴著回民一定要帶的小毛帽,可能她是同心少數的漢人。三十元一個普通間,甚麼也不理,一進房就跑上床睡覺。
早上起床,女服務員對我說早安,她今天就戴上小白帽,原來晚上人少,女回民就會除下小白帽。走到街上感覺卻非常不同,小朋友在街上追逐,老婦休閒地在市場買菜,其實同心並不是特別危險。但最驚訝的是,在這個回民最集中的地方,居然有人把「豬」寫到牆上!這大抵也是漢人作為。
走到汽車站問一下有沒有到下一站,中衛的車,他們說有過路車,但半個小時後就會開走,我還沒有逛過同心,當然不會這麼快就走,如果不坐這趟車走,就要先到中寧,再轉車到中衛。問好了開車的時間,就找車到清真大寺,一直以為火車站旁的阿科印清真大寺就是我想去,明朝建成的清真大寺,上到車,跟司機交談中,他就告訴我,我想去的不是火車站旁的阿科印,而是明朝建成,在南面的清真大寺。這樣就不好了,已經上了車,要去這邊就一定給他宰,最後他開價十五元,我唯有無奈接受。離開市區,就見到一大塊黃土,天上也沒有雲,非常美。
明朝建成的同心清真大寺是寧夏眾多景點中,給我感覺最好的一個。外觀沒有修葺,沒有門票,一派原始感覺,當然四,五百年的建築,沒有可能完全沒有補修,但肯定的是,就算補修,也是修舊如舊,比起北京的長城,天壇的修舊如新,同心清真大寺比這些名景點更有感覺。這個清真寺雖然也是根據一般明清中式建築風格,但在這遍黃土上,整個清真寺也風化得跟黃土一樣顏色,特別漂亮。在黃土上,遠眺不高的山脈,近看同心的建築物,一點也不似身在中國國土上,似是去了中東國家。
在寺中逗留了二十分鐘,就有一對來自北京的母子,我就跟他們互相替大家拍照,他們也毫不客氣上了帶我來清真大寺的車上,這樣也好,大家分擔車費。
在車上,大家談話起來,但說的又是例牌內容,「香港回歸了就好,本來就是一家人」,我也唯有敷衍他們,答一句「就是。」,跟著又是問同一個問題,「九七前跟九七後有甚麼分別?」,他們得意洋洋的樣子,我也懶得跟他們深究,沒有心機跟他們解釋,「沒有分別。」,然後兒子又開始發表偉論,「老實跟你說,在北京吃食,比起在香港吃食,服務好得多,坐得也舒服得多。」,我沒有到過北京,所以也沒有意見,但是這一刻我卻不經大腦問了一個問題,「你到過香港沒有?」,這一刻我完全沒有惡意,純粹問一個普通的問題,不是想令他難堪,「沒有!但我去過深圳,廣州。」兒子尷尬地答。
我沒有到過北京,所以不會把北京跟香港比較,所以我真的不明白這個北京人憑甚麼帶兩個地方比較。之後到北京就發現北京人普遍也不太清楚香港,比呼和浩特,西安,成都的人,更不清楚香港,跟我交談過的北京,覺得香港沒有甚麼了不起,除了物價比較高之外,其實跟廣州,深圳就差不多,只是一個典型的「南方城市」。他們覺得上海是中國第一城,北京是首都,香港沒有可能比得上北京,上海,當然,他們有這樣的想法通常只有一個原因:因為他們沒有去過香港。之後在北京的十天,特別覺得北京人自大。
我比這兩母子先下車,心想本來我一個人包車,現在載了三個人,理應算平宜一點,所以下車前就問他多少錢,司機亦很兇答我一句:「不是一早已經說去了嗎。」載我一個收十五元,另外再載他們兩母子也要收我十五元,還可另外收他們錢,司機走這一轉真好賺。
下車吃過飯,回招待所拿行李,就起行到汽車站,臨走前有點想在同心多留一天,不過已經背上行裝到汽車站,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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