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程  三江冬水向春流  雨崩

 

地理位置

 

住宿

到雨崩之前,我以為雨崩真的是個世外桃源,裡面沒有電,沒有熱水,但去到卻發現傢俱齊全,燈火通明。

雨崩村現在已經不愁住宿,上下雨崩村都已經有不同的旅館開業。當中最有名的叫徒步者之家,在上雨崩村跟下雨崩村之間。名氣大當然顧客多,旺季絕對要訂房。

徒步者之家
(0887) 8411173

 

交通

雨崩村沒有通公路,這亦是雨崩最大吸引之處。進入雨崩,首先要到德欽或飛來寺,找人併車到西當溫泉,大概一百五十元可以包一輛六人小面。

到了西當溫泉,就有馬隊,一百四十元全程,送你去雨崩。不騎馬可以請嚮導或背夫,這條路岔路不多,不過如果時間不多,同行人數不多或天氣不好的時候,亦有請嚮導的必要。在下雪的情況,當日我用了八個小時走入雨崩。

離開雨崩可以走沿路,或另一條更長的路:走瀾滄江梅里大峽谷。

 

雨崩及瀾滄江梅里大峽谷地圖

 

景點

神瀑:從下雨崩出發,向西就會有一個寺及白塔,進入林區,就會有一條明顯的路,旺季時旅客多,不會危險,一直走到森林盡頭,就開始Z字上坡,過了這個坡就到了神瀑。來回用了七個小時。

冰湖:冰湖:也是從下雨崩出發,沒有走過,不知道要多少時間。

大本營:從上雨崩出發,沒有走過,不知道要多少時間。

 

參考資料

《中國國家地理》零四年七月刊
《雪山下的村莊》范穩

 

重要開支

包車:飛來寺 -> 西當溫泉

$150/5

住宿:兩晚普通間

$20 X 2

 

更多相片

拍過的 > 太子梅里雪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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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黑與白的世界,叫誰不留戀
馬是雨崩唯一的交通工具
如願以償:走上大雪下之朝聖路
雖然知道這條路不好走
看到這個白塔就要向右走
這條河是雨崩村的靈魂
不通公路的雨崩... 居然有一輛車
這些塔林很好看
黑夜中的面茨母與五冠峰
下雨崩與雪山,等待黎明
日照金山開始了
住在美景中的雨崩人
一定為卡瓦格博感到驕傲
離開前,再看五指峰
 

旅業大省雲南有著數不清引人入勝的景點,這些吸引的名字有如麗江般如雷貫耳,有如西雙版納般叫人想入非非... 這些大名相信閣下已經一一聽過。而今趟去雲南,在一堆名字當中,最叫我期待的叫雨崩。雨崩是太子梅里雪山山脈當中的一條村,這條本身只有藏民才懂,不通公路的村落,這幾年名氣開始滾大,更有人說去迪慶,而沒有到雨崩就不如不去,亦有人說這裡是心目中的香格里拉... 太多的描述,太少的圖片,我要去尋找這個遺失了的香格里拉。

那個沒有名字的小冰川... 叫明永

從飛來寺看到太子梅里雪山烏雲密布,看不到日照金山有一點失望,但更擔心烏雪令雨崩下大雪,下大雪要翻過啞口進入雨崩,就麻煩了。但是,我們不是正想看大雪下的雨崩嗎?一邊擔心,一邊又覺得下大雪爽透的感覺,實在十分矛盾。

我們一行三人就跟廣州來的Alice夫婦坐同一輛車,從飛來寺進入雨崩,首先要去瀾滄江對岸的一個村寨:西當村。飛來寺去西當村就是不斷下山,一直到瀾滄江邊。越走越近,就越是看清這坐壯觀的雪山。在車上看到雪山下有一條冰川,但雲霧大的關係,卻看不到上面的山峰。Anthony之前沒有見過冰川,所以我就告訴他「這就是冰川!」,Anthony望一望,再問我「這條冰川叫甚麼?」「這樣小的冰川,不會有名字的!」我衝口而出,在旁是Alice的丈夫,他笑一笑就說:「這是... 明永冰川。」雲霧散開,冰川上的是卡瓦格博,這真是明永冰川。明永冰川跟想中小得多。

跟著山的輪廓走下去,瀾滄江就近了,三江並流中已經看過了大哥金沙江,現在瀾滄江也在眼簾,「看三江」這個任務已經完成超過一半。到了江邊,過橋前就有一個售票處,這張票包括了雨崩村跟明永冰川兩個景點,全票只售六十元,抵玩!買好票就要過瀾滄江,過江後左邊是西當方向,右邊則是明永方向,去雨崩就是走西當方向的。經過兩、三條村莊,就開始上坡,我們乘坐的小面,馬力不夠,男的就要幫手推車,在高原上走這些坡,除了汽車,我們也覺吃力。

開始奇妙旅程

一個半小時,我們就到了西當溫泉,進雨崩的馬隊就在此地。一行十個人有人想要馬,有人想徒步,而我們三個人一早已經把所有物品匯合在一個背包中,所以我們只想雇用一個背夫。可惜馬費實在物非不值,最後我們一匹馬也沒有要,背包還是自己背上去吧。

從西當溫泉到啞口雖然全是上坡,但感覺還是可以,但同伴有幾個有徒步經驗,有的卻沒有,所以速度也不可以太快。走了近一個小時,有兩個藏民下山,還是叫他們替我們叫了四匹馬,等馬的就原地等馬,其他人則先走。

頻頻下馬 臨時加價

雖然馬夫承諾會把他們送上啞口,但還沒有走了一半,就要騎馬的不斷下馬,馬夫說上坡時有雪危險,所以人要下馬,這樣是理解的,坡太斜,而且有積雪,在馬上的確危險。而我們另外六個人一直走在前面,實在對馬夫太放心。

走了四分三的路,我們就停下等騎馬的人。他們四個人則安好,不過馬就只剩下一匹,也只剩下一個二十歲的小伙子當馬夫。另外三匹馬在哪呢?「馬上不到來,也走了。」馬夫隨便的答我們,不是說好了馬會送人上啞口嗎?騎馬的一直已經不斷要下馬,現在路還沒有走完馬也走了,那麼騎馬跟不騎馬有甚麼分別?自己走不是更好嗎?說山上雪太厚,馬上不到來,馬夫不是一早已經知道?既然知道,又為什麼不一早說好馬不會上啞口?但奇怪的是,積雪太厚,但其中一匹馬卻安然爬了上來,為什麼其他馬不可?最過份的是臨時加價。馬匹在半路折返的時候,他們居然要求每件馬夫背著的行李要多收五元,不答應就不走,我們先走的六個人不知道,而剩下後面騎馬的四個人,跟本沒有辦法把包背上山,亦唯有答應。

這種事情在中國旅業不時發生,我也懶理這些不公道的做生意方法,欣賞風景要緊。

神山下的子民 充滿歡迎之意

再走半個小時就到了啞口,以為到啞口可以好好的一看雨崩村,但事件上,這個啞口是在樹林之中,看不到風光。但這些樹卻掛著很多經幡,甚至多得變成了一條隧道,藏民製作經幡表達祝福的意思,這是一條充滿著祝福的隧道。經幡亦是一種路標,在藏區,跟著經幡走,總是沒有錯的,每次走過經幡總是會對前路更安心,今次亦不例外,我很喜歡這個歡迎禮。

開始下山,馬亦不再跟來,我們六件大行李要自己背下山嗎?經過一輪談判,這個個子小的馬夫居然答應自己一人把六個背包背下山,看他一口氣就背起了這超過五、六十公斤的包,走得還是挺快的,我們就不為他擔心了。這一段路開始有風光,到五點鐘,我們就到了上雨崩村。在下雪的情況下,用了八個小時,我們從西當徒步進入了雨崩。

雨崩明星:拉姆

晚飯時大家還是吃得特別多,可見今天大家體力也用了不少。小馬夫也跟我們一起吃飯,不過說話不多。雖然冬天是雨崩旅遊淡季,但眼見旅客還是不少,我們住的地方叫徒步者之家,是雨崩最紅的旅館,在上下雨崩村的中間。中國西部的旅客,一向以廣東人最多,這晚亦不例外,但出奇地,連香港人也不少,大抵是聖誕假期的原因。除了跟我們一起進山的阿庭三人,還有Gary一行四人,剛好十個香港人呢。之後還發現,除了我們十個年青人,還有一行十多人,年紀平均六十歲的一班香港人,我們年青人進山也辛苦,他們一班長者的確健壯!

吃過晚飯還是早點睡,明天的大雪一定不會讓我們好過。不過吃過晚飯,我們房間的床鋪還沒有換,我就走到廚房找個負責人,「我等了好幾個小時,究竟有沒有人替我們換床舖?」這個時候,一個個子高瘦,正在做菜的女職員就答我:「你沒有看到我們現在很忙嗎?沒有人有空。」在香港,這種服務態度當然不要得,但在國內就不同了,她們這樣說其實也沒有甚麼惡意,只要美言一番,她們就會幫你的。

這個女職員放低廚具就跟我們上房,我們想幫她換床鋪,她卻很有禮貌阻止,說不好意思,她還是挺可愛的。她一邊收拾,一邊說話很多,「只有我一個人,做死我了。」

這個說話需多,十分搞笑的人,就是拉姆。「在網上,找雨崩的資料,很多都會介紹我的!」她對此還是很自豪的,的確她人很好,做事熱心,不會拖拉,這種做態度在國內的確很罕有,在雨崩三日,事無大小我也找她,跟她實在太好玩!

寒冷:雪已經積得那麼深

第二日,我五點多就起床,我喜歡看夜景,但昨日有點反光的冰川,這個時候卻消失了,而星星亦躲起來,應該是避開這一夜的大雪吧。而我們呢?下了一整夜的大雪,還可以去神瀑嗎?

等到九點鐘,我們一行十人就要決定出發與否,但問題是我們居然找不到嚮導,沒有村民願意進山,是否意味著危險嗎?但另一邊廂,村民卻說昨天的大雪已經封住了啞口,所以那一班年紀較大的香港人,就急忙叫馬,立即起行離開,怕要被困於山中。

要離開的不只他們,還有Alice跟福建來的兩對情侶。其實他們本來打算今天去神瀑,明天原路出西當,不過啞口封了的消息的確令他們擔心,他們要趕飛機回家,如果明天再下大雪,被困的機會就更大了,所以他們還是決定早一天走。進了雨崩村,還沒有好好逛過就走,實在可惜。而我們假期還長,所以對被困沒有甚麼感覺,加上,我知道除了啞口,還有另外一條路離開雨崩,就是經雨崩河,走尼農村,再到西當,雖然那邊路長得多,但海拔低,萬一啞口封住了,我們還是可以走那邊出山。

送別了Alice四個人,我們就要決定去不去神瀑,沒有嚮導的確有點危險,苦惱之際,就有一個旅客請纓,帶徒步者之家大概二十人上山,既然有人陪,我們跟阿庭三人也不再猶豫,立即起行。

如願以償:走上大雪下之朝聖路

去神瀑,首先要進入下雨崩,徒步者之家走到下雨崩一直也是下坡,不難。過了下雨崩村,就會看到一個白塔,還有一條灣灣曲曲的小河,草甸加小河是我最愛的景觀。雪還是下得狼,村民說當時大概零下二十度,聽到也覺得刺激,在大雪下徒步還是第一次。

離開雨崩村,一直向森林方向就看到一個石塔林,小小的石塔是每個路人,一個一個塔起來,每個行人也把一個小石,放在前人所放下的石頭上,這是每個人對後面行人的祝福,背後更有實際用途,為後人指路。

上山前問村民,他們說以遊客的腳程,去神瀑大概六小時來回,這些腳程我一向不信,起碼要加上五成的時間。出下雨崩村之後這段森林路,只是間歇性的上坡,但已經走了三個小時,這段路已經叫幾個同行的人放棄繼續前行,的確,今天的天氣有點惡劣。過了森林,就會到一個突然開揚的地方,前面一棵樹也沒有,林木到這個地方就停止發展,再高的地方,喬木難以生長,這亦證明這個地方至少有三千五百海拔。

路,還是沒有告一段落

這個地方有一間木屋,我們就進去生火。吃了幾條腸,Mayning跟Anthony也投訴腸的味道,國內的腸的確奇怪,全都是午餐肉味。這個時候大約十二點半,阿庭突然跟帶隊的說:「我們先走了,坐得久,身體開始冷。」這刻我還沒有來得及反應,沒有嚮導,我真的不知應不應該在大雪中繼續上去...

看到阿庭他們走出小屋,想了想,還是跟著他們走吧,現在已經是十二點半,再等,就上不到神瀑。的確,嚮導之後也沒有跟上來,大抵他們也放棄了前行,慶幸我有跟阿庭繼續走,這個一定要多謝阿庭,沒有他,我們可能不上去的。

戲玉

之前行了三個小時,我還是覺得可以,不過對初次徒步的人還是有點節磨。但過了這條喬木的大限線:森林線,才是這次徒步的戲玉,我們從這裡開始就一直Z型、在沒有樹木的地方一直上坡,這幅斜坡大概在五十度至六十度之間,兩邊的雪也過了小腿。路還是要走的,不想放棄之前三個小時的付出。

這個時候,看見前面有人下山,原來是昨天背我們行李去雨崩的小馬夫,他見到我跟阿庭,就對我們說:「現在你們只走到這個地方,還是下山吧,再上去,今晚你們就沒辦法下山了。」

「還上去嗎?」

沒辦法下山?沒可能吧?這刻我就跟阿庭商量,他有留在山上過夜的心理準備,但我可不想留在山上一晚呢!我要先走,我要先上去看看路還有多少,我給自己一個時間,三點鐘,三點鐘無論如何也立即調頭,下山。

徒步到這一刻已經不是辛苦與否的感覺,心中只是暗想著大家可否安全下山。我一直跑呀跑,跑在這段五十度以上的斜坡,回望後面,他們五人的身影已經縮小,到最後已經看不到了,我唯有大叫「還上去嗎?」,起初兩、三次我還是聽到他們的回答,但越上越高,就再沒有回答... 我只有一個人,我要等他們嗎?還是應該開始下山?但我還是一直向上,因為前面有著一樣吸引我眼睛的東西...

與卡瓦格博對話

一切理性要我開始下山,眼前是白茫茫的風雪,腳下是厚厚的積雪,除了風聲,這是一個寂靜的世界,這個地方叫生命來得脆弱,但眼前五顏六色的東西只叫我繼續向她前進,風吹下,她叫我感到生命還是活生生的存在,風停下時,她叫我心中安靜,她是生命的明燈。我一直只是爭扎著、望著她,走向她懷抱。

我終於走上她那邊:這埋經幡之間,沒有這埋經幡我是不會再上行的。眼前是一遍旗海,跟這個黑白的世界形成強烈的對比,一支支飄揚著的旗,證明生命在這個寂靜的地方走過,亦告訴我目的地不遠了。的確... 我知道我快要到了,突然,心中有一把聲音問我「你想有多少人陪你上來。」我豪不猶豫答他「五個,我們六個人一起上來,六個人要一起下去。」這一刻不知道是雪太大、身軀實在太累,還是這把聲音令我感覺到一種她給我的綣顧,眼睛居然滴下淚。想起來還是有點不可思義,但這把聲音的確存在。

我就在這裡等他們,擦過了淚水,他們到了。

沒有水的神瀑

我趕快跑上最高的位置,拿起相機,為大家拍一個「衝刺一刻」的短片。這一刻的神瀑一滴水也沒有,全結了冰,不是一支支旗,我也不知道這裡就是神瀑。

開始下山了,身旁的雪已經差不多有一條腿這樣高,不是前人的腳印,我跟本不知如何走這段路。在下坡的時候,這段路就特別顯得斜,所以我們每個人也隔得比較開,以免其中一個跌倒,全部人也一起滾下山。

吊在山崖上

「啊!」這個叫聲劃破了風雪聲,叫我的心彈了出來,回頭一看,只有四個人,玲玲順勢滑下山的時候,一不小心在轉彎的地方停不下來,整個人滑落到山崖,幸好樹枝卡著她的身體,玲玲就吊在山崖旁四米以下左右的地方。大家趕緊上去幫手,幸好有一點九米高的阿庭,好不容易也把她拉上來。這一跌叫大家小心。

花了一個多小時,我們終於回到森林線,屋子內有人,我還猜想是跟我們一起上來的嚮導,進去看一下那小小的個子,原來是昨天的小馬夫,他看見我們,就跟我們說,當我們休息好,離開時,記得把火種熄滅。這一刻心中立即對他有點滴的改觀,其實他也是擔心我們的安全,所以在這裡等我們,見到我們下山,才放心離開。

繼續上路回雨崩村,下山就輕鬆得多了,不過愛刺激的Mayning時常選擇走充滿驚險的路,又要爬大石,又要過流水中的山崖,最後我們六點鐘終於到徒步者之家。

留戀:黑與白的世界

雨崩兩日的行程走完了,我們亦決定不去中日聯合登山大本營,似終風雪實在太大了。回到家,才發覺自己原來沒有好好的為神瀑拍一張照片,其實印象中的神瀑沒有甚麼好看,這種掛在山崖的瀑布並不罕有。

但我還是喜歡去神瀑沿途的雪景,單純的黑與白,整個世界本身就是如此簡單。在雨崩,我們每天只是擔心兩件事:食、住。但當我們回到現實世界中,我們滿足了食、住,還有太多的事叫人擔心,這個黑與白的世界,怎麼不會叫人留戀。

天色開始明朗,藍藍的天空要等到這樣遲才出現,眼前的是卡瓦格博,我還記得你:卡瓦格博。徒步是為了風景,但今次一行,風景變得一點也不重要,我得到的是在心中響亮的聲音,以及一段經歷。找你愛的人徒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