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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看到流在那兩岸之間,奔騰的瀾滄水,頑石跟河水交換了千個浪花,她... 最終會出南中國海,還是停留在東南亞某個國度裡?下一個她呢?
出走黑與白的世界
而我就沒有那麼幸運... 我不可順流走出這個黑白的世界,我要用雙腿,逆流走出雨崩。
黑白的世界此終要離開,記憶中,當天我五點多就醒來,繼續呆坐、看著這個黑白的世界。對,我們還沒有好好看過雨崩村上方的面茨母與五冠峰,就等待他露面吧!七點多,天空由黑變藍,清楚看到這兩個山峰就正正在下雨崩村的上方,雨崩村還是靜靜的等著,流水沒有躍動的聲勢,雪也沒有狂吻一間間房子,一切等待陽光劃破黑與白。
就到八點了,第一線陽光打破了黑與白的格局,但我們還沒有等待陽光照遍整個村子,我們就要出發了,今天的路有九小時的腳程,還要坐差不多兩小時車回去飛來寺,我們不得不早一點離開,但其實心中,我還是想看一看彩色的雨崩... 我是貪心,剛剛說最喜愛黑白的她,但亦想看彩色的她。
經歷植物的垂直分佈
出雨崩的隊員有我們三人,還有相對了三日的阿庭三人。我們今天是要向南,順著雨崩河走,先到瀾滄江口。從雨崩出發,一直走在茂密的樹林中,海拔越低,樹木就越是高大,這一段路岔路還是不少,但相信所有岔路也是走向同一方,至少順著雨崩河下行就沒有錯。
走進林區心情特別好。首先,整條路也是下坡,走得非常輕鬆,很難想象如果我們走啞口那邊出山,要爬上那大坡度的路,要花多少氣力。另一方面,看了多日寂寥的景緻,今天可以走在生氣勃勃的林區,實在舒暢。事實上,走在這個林區的感覺,比走在西雙版納那些著名的森林景點更好。
感覺大峽谷!一失足即成千古恨
走了三分之二,大約兩個小時,就會在左手邊找到一條明渠,這是一條引水道,一定要找到這條引水道,因為這就是唯一一條通往瀾滄江與雨崩河口的路。順著引水道走,你就會發覺引水道是平向走的,而雨崩河就一直向下走。別忘記喝引水道的水,這些就是太子梅里雪山流下來的水,就是這些水,養活了雨崩的美景。
由走上引水道開始,兩岸的樹木就開始減少,另一方面,雨崩河越流越低,過一會,就會發覺引水道,跟谷底已經有十層樓的高差,再走下去,到河口更是相差二十層樓的高度!
一路上,其實路也不闊,大概只有半米多闊,身體的左邊是引水道,右邊就是二十層樓的懸崖,這一刻你才會明白甚麼叫「一失足即成千古恨」!
世界級景觀
亦因為「一失足即成千古恨」,你才可感受大峽谷!去過金沙江上虎跳峽,他可以近看這個洶湧中的虎跳石,但你只可以看清楚虎跳石,一條條欄杆令你永遠不會感受到大峽谷的凶險。但走在瀾滄江梅里大峽谷就不同了,全程六小時的路,走在只有半米闊的懸崖上,還有路況不好的地方,連半米闊的路也給落石吞食了,你走的每一步也要非常小心,只有這種危險感,才令你真正體會何是大峽谷!
只有高山才能令人蕭然,只有大江河才能怒,亦只有大山大江,才能造就這種高落差的大峽谷。在大峽谷中,山更壯,水更狠,這是雲南風景中,最大的資源,橫斷山脈就是這些世界級景觀的所在地。
最美的引水道
除了世界級的大峽谷,這段路還有一種令我愛不釋手的景觀,就是那段引水道。洶湧的瀾滄水令人生畏,但靜靜的引水道卻是多麼和藹可親,你可以喝一口梅里水,你可以坐下近距離看陽光在水中反射的光茫,但你不可以用來洗腳。
這條引水道是尼農的村民用了三年時間修出來,尼農村雖然在瀾滄江邊,但村子跟江邊其實有二十層樓高的距離,用瀾滄水絕不容易。這就是修引水道的原因,這條引水道為他們帶來水質更佳的太子梅里雪山水。
這條引水道不但有用,更是好看。一邊是垂直的高山,一邊是山崖,引水道就是中間一丁點的平地,彎彎曲曲的山崖,造就了極具線條美的流水線。這是實用的美景。
尼農:「不租馬就是最好的決定!」
走了五個小時,到了尼農,背夫的工作就在此完畢。之後一段路都是平路,所以還是想租一、兩隻馬背行李。經過之前臨時加價,不繼下馬,甚至馬匹在家途就回家的經驗,我們今次就小心點,先好好問價錢,講條件。
本來他們的態度還是可以,但問了一、兩分鐘,他們開始前言不對後語,起初說一百一十元送到西當,之後又說只送到中間的扎朗,「去扎朗兩個小時路也要一百一十元?」,「不是不是,只要六十元,到那邊換馬。」,換馬的事我也聽過,就是從尼農到西當,要在扎朗換馬,好讓那邊村民也賺一點,不過當決定要馬時他們又堅持收一百一十元,又不肯保證那邊不再收錢,阿庭就決定「我們不要馬了!」,村民聽到,就十多人一起大笑,一邊拖馬走,一邊說「不要馬就是最好的決定」,他們跟本就不在乎這百多元的生意,看過他們的面口,這刻我就非常認同阿庭的決定。
從零下二十度。到十度
路,以自己之力走完,就是最玩的,不過負重走還是第一次。這段路是瀾滄江典型的景觀,熱干河谷,兩岸都是黃土,經過的村莊就是一個個綠州。今早,我們在黑白的雨崩的氣溫是零下二十度,而到了瀾滄江的熱干河谷就有十度左右,三十度的溫差,的確走得有點辛苦。
再多走兩個小時,我們就到了扎朗。進村前,有一條岔路,當我苦惱怎樣走時,就有一個婆婆大叫我走下去,走去她的家。其實每當走過村莊時,當地人也會看看我們。婆婆不懂普通話,不過身體語言也明白她想說甚麼,她替我們加了點水,亦幫我們叫馬。Mayning就很高興的跟扎朗俊男騎馬去西當!
享受自己堅定的意志
而我跟Anthony就繼續跟這個熱干河谷苦戰。其實這個「苦戰」一點也不苦,我是走得十分享受,這是一條考驗意志與毅力的路,全身被汗水濕透,過了一個又一個彎還沒有看到終點,加上第一次負重行山,我視這段路是一種挑戰。
這段路深深叫我體會到行山不是講體力的活動,是一個講求意志的活動。平時在香港,走兩層樓梯也不願走,但在高原上,卻可連續上坡四、五個小時。令我可以走下去的一定不是體力,是堅定,是毅力。自己走過的路,或多或少也可以給你成功感。
就是這種享受的感覺,無論自己面色多不好看,我也堅拒阿庭,甚至村民的幫助,但我還是要多謝大家替我背重重的背包的熱心!
到了西當 旅遊履歷表上的成就
最後二十分鐘的路程,要經過一段上坡的路,起初覺得太吃力,不過走了一段路,毅力開始回來。這連續上坡的二十分鐘,沒有到西當村,我一秒也不敢停下來,我怕我一停下來就沒有氣力再走了。
我們六個人終於到了西當,這一刻有點「完成」的感覺,雖然雨崩也不算特別難去的地方,但也算是一個旅遊履歷表上一個小成就呢!
走進一間旅館,叫絨之家,戶主婆婆十分好客,用酥油茶及玉米粉招待我們,本想在她家吃晚飯,不過她們似乎沒有甚麼準備,所以也婉拒我們,我們只好等車回去飛來寺吧!
商業活動「太商業化」?
離開時,其實大家已經累透,但眼看路旁的小孩,一見到我們就作致敬的手勢,就算多想睡,我也向他們回敬一下。很多鄉村的老師也教小朋友向外地人作致敬的手勢,因為老師說旅客會帶動經濟,要向我們感謝。
究竟我們對經濟的推動有多大?這些經濟推動對他們是禍是福?這些都是值得深思的問題,但顯而易見的是,如果這些本身與世隔絕的村落開發起來,有很多旅客就會為他冠上「商業化」之名。但奇怪的是,旅遊本身就是一個商業活動,為何旅客本身會投訴商業活動「太商業化」?
為什麼當城市的小朋友不跟陌生人談話就是乖巧,但村落的小朋友不跟遊客打招呼就是冷酷?為什麼我們平時去不太熟的朋友家作客,也會買一份禮,但在村莊中我們就期待受到陌生人熱情的招待?為甚麼我們會期望一班村民苦苦養活一個與世隔絕的地方,然後就等城市人續一探訪?
通公路的雨崩:不再「世外」的桃源
這些問題令我想起了尼農背夫跟我說的一個期望:一個通公路的期望。他們說尼農明年會通公路,而且公路一直通到雨崩,他們很喜歡。雖然很多人不想把這個心目中的「世外桃源」,被公路變得沒有「世外」的意義,但我依然會為通公路而替村民高興。這是因為那些臨時加價的馬隊,這是因為村中發達的旅遊生意,這是因為連有生意都不接的尼農人... 這些跟其他地方沒分別的「人情」。世界上還有很多地方不應該通公路,但雨崩不會是其中一個。
把雨崩隔在山中的確令她成為一個世外桃源,但如果這個山只隔了交通,人情跟山外沒有分別,我寧願早一點通公路,不想村民這樣辛苦。至於污染,這跟發展是雙胞胎,無論你想、不想,也是村民的選擇。
開發的確會有很多改變,被發現的世外桃源,在商業主導的世界中,註定會有被開發的一天,但我肯定,兩崩這個世外桃源有沒有被發現,有沒有開發... 卡瓦格博依然會在這個地方壯麗傲視她腳下的子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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