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雖然在瑞麗的經歷不太高興,但還是深刻,有得著,值得一去。翁丁村雖然跟想象中有一段距離,但聽到他們那個小小村莊的大大世界觀,還是令我驚喜。但西雙版納、野象谷及普洱這三個地方,實在令我失望過頭,這三天只是吃喝,說不上玩樂。
離開普洱的時間,說實話,我是對元陽提不起勁的。但看過那高山的血汗,我知道我錯了,元陽跟那些地方有分與地之不同,這些高高低低的梯田是有靈氣的。
沒有到元陽的班車
在普洱的客運站,我們詢問好班車,知道直達元陽的班車就肯定沒有的,不過去最近元陽的建水縣的過路車卻是有的,七點多就會到普洱。就這樣我們就去上網,去打發時間。
到了七點鐘,我們緊張問起那趟去建水的班車的狀況,票務員卻說那班車不是每天也會進站,有位置就會來普洱,沒有就會走。再細問下,原來這班車是從景洪開出的,我記得景洪有一班車去建水,五點鐘左右發車,八點就到普洱,現在七點多,班車一早已經發了,只要打電話到客運站就會知道有沒有位置。我馬上聯絡景洪客運站,他們說那趟車「滿滿的」。
既然今天沒有去建水的車,多等一下可能會遇上同樣沒有位置的情況,難道我們要先回到景洪,等明天那趟車?回頭路我們不想走,我們唯有一個縣、一個縣這樣坐班車,試著慢慢接近元陽。
開始一個縣跟縣之間的旅程
八點鐘的普洱,只有到昆明的車,我們就上了一輛昆明的臥鋪車,向北走。經過墨江,我們就到了玉溪市的元江,這個時候已經是晚上十二點鐘,班車就在高速公路上停下,零晨時份,走在高速公路的確有點危險,下了高速公路,找了兩個摩托車,就送了我們到客運站附近住了下來。
第二天早上,也打定輸數沒有車到元陽,但想不到連開往建水的車也沒有,只好先坐到石屏。到了石屏,也沒有到元陽的車,還是要先坐到建水,建水去元陽的車就多了,十五分鐘一趟。但這班車只是去元陽現在的縣城南沙鎮,最梯田的是舊縣城,新街鎮。
新舊縣城:兩個世界
到了新縣城,我們就馬上找車到舊縣城,當地人通常叫新縣城作南沙,舊縣城則繼續叫元陽,所以要去舊縣城新街鎮,只要在街上找有元陽牌子的車。找到一輛到新街的小面車,車上已經有兩個乘客,加上我們兩個人,就已經有四個。但一臉傳統主婦臉的司機阿姨卻非要滿客才上新街,在車上大叫「元陽、元陽」,努力促銷自己的車,但坐車這一個需要明明是不可以促銷出來的,難道叫得落力點,不要坐車的人,也會因此上車?
來往新舊縣城只需半小時的車程,但看過一些資料,介紹南沙鎮是在海拔二百多米上,但新街卻在一千七百米的山上,有點難以置信,在這樣短的距離內,居然有兩個高差這樣大的鎮?
阿姨終於多找了兩個客,開始上山了,一邊上山,氣溫一直下降,天色亦轉暗,多走十五分鐘,連霧也出來,就算開了車頭燈,也只有十米、二十米左右的視野。
到了元陽,爬到車外,剛才穿短衫的我,現在要穿上兩件外套。每上升一百米,氣溫就要下降零點六度,剛才上升超過一千五百米,就是最少下降了十度,還沒有計陽光對氣溫的影響,剛才在南沙,陽光算不上猛烈,但也是溫柔和暖的,現在四處都是霧,氣溫最少也降了十五、六度。
Follow Me?
我們一下車,就有一個中年男人跟彼得說話,我也顧著看霧,沒理會,但見彼得一直跟上,我便上前問個究竟,他是甚麼人。那個不太理會人的大叔大概也是推介住宿的,若果他很有禮貌,有傾有講的,我還會跟你去看看,但像這個大叔一樣連頭也不回的,我也不想跟你打交道,所以我便叫彼得不要跟他去就好了。
放下行李,我們就外出找吃。元陽街上也沒有甚麼夜市,但有一個維吾爾的青年在賣烤串,烤串我很愛,也買了好幾串,這個年輕的維族男生也很建談,不時問我們他的漢語說得怎麼樣,我心想自己的也說得不好,追問我也沒有用。這個小子原來離開新彊也只有幾個月,但老遠跑出來,不是到大城市打工,卻到了一個比新彊某些地區更窮的元陽賣烤串,想起來也有點可笑。他也想離開,問我到深圳要坐幾多少錢火車,我們說最少也要一百多元,他心中馬上盤算起來,真的想到深圳的樣子。但他最關心的是:「深圳那邊有沒有新彊人賣烤串的?」這是有的,我們在街頭也見過不少,他知道後就放心起來。希望他可以完到這個深圳夢吧。
「你出來玩幾耐?」
吃過了烤串,就到了一家面店。紅河的面店挺有特別的,雖然也是吃烤串、米線,但格局很有日本的感覺。店主坐到店中央,前面就是一個正方的烤爐,桌子就是U型的圍著這個烤爐與店主,整個U型桌不小,圍著這個U型,可以坐上十個人。
點好了菜,那個時候就有一個女生坐下,一眼就知道一樣是旅客,我們想找人明天一起併車看梯田,所以也跟她談起上來。我們一開口,她已經自認是香港人,離開麗江之後,我也再沒有遇上香港人,所以碰到她特別開心。她問我們出來玩了多久,我們想一想答她:「其實也頗長了」,對香港人來說,二十天的旅行不算短了,我們還沒有答她確實旅遊了多長時間,她已經說出來玩了幾月,似乎我們這個旅程對她來說只是一個短行程了。
再了解她的行程,她居然說她第一個去的地方是新彊,我緊張問她「有沒有到喀納斯呢?」,她說有,她很愛,喀納斯天氣很冷,過了十月頭就沒有人去,她行程的第一站居然是喀納斯,可見她已經走了最少三、四個月的路。
生死獨龍江
而遊遍了新彊之後,就走了去西藏,然後南下雲南,從滇西北迪慶一直到滇西南的瑞麗,這些繁榮的麗江,與沒有特色的瑞麗也給了她不少失望,甚至因為路上的人對雨崩也不甚好評,她連雨崩也沒有看一眼,但我也覺得,對剛剛看完西藏的壯麗與新彊的豪邁的她,沒有到雨崩的需要。
但這一連串的失望,最後也人言的聳動中去了怒江州,聽到她也到丙中洛,也碰上了秋那桶的小余,我們也似遇古知,說得興奮,但之後聽她到獨龍江的故事就更加驚為天人。
那是個十一月底的初冬,大雪封住了公路,封住了他們幾個背包客,各地的學生,還有一個趕著回去上海結婚的男生的去路。他們要在滯留到下年五月溶雪,或冒險現在馬上離開作出決定。最後還是踏著大半個身子高的雪闖出獨龍江,不過到了貢山就知道前一天有一個男生抵不住風雪,在路上走不動,雖然隔天已經有公安去營救,但一夜的風雪已經吹壞了他身上多少肉。至於那個趕婚男人,亦沒有了好幾個指頭。
這就是旅行,就是最令人深刻的旅程,我寫出來可能不外如事,但當有人親口答案我的時候,我就不得不說聲佩服。對,我還沒有介紹這個同鄉,她叫小紅。
不清。晨
相量了包車的事宜,第二日六點鐘我們就出發了。但小紅的身邊多了一個人,一個身高五呎九左右的男人,在車前面大吵大嚷,要我們司機一起送他去看日出,其實我覺得車上多載他一個人的旅客是沒有問題的,因為我也試過一個人去旅行,我也期待可以認識到更多的旅客,照應一下。
彼得拍拍我,告訴我他就是昨天下車時,介紹住宿的大叔,原來他也是一個旅客,這樣凡就不太想跟一個沒有禮貌的人同車了。
上了車才是惡夢的開始,吵得令人心煩,但大吵大鬧的只為了講價,他說本來司機收我們一百五十元載我們一行三人,是一輛車計的,既然是一輛車計的,就算載四個人,也一樣應該收一百五十元,只是除開四個人攤分,這點我同意,但為什麼是由他口中說出來的?你連一叫問好也沒有跟我說過,也沒有問過我們可否一同併車,誰要你跟我們攤分那幾十元的車費呢?
然後他繼續說他跟雲南旅遊局有多熟,又說自己的相片時常給旅遊局買下,總之攀龍附鳳,為的只是跟司機還價,還那幾十元的車費,司機就是不肯便宜給他,我們三個也沒有發聲,他就開始急起來,說甚麼以後不坐他的車,總之以為自己是個大人物似的。
山頂到維港盡是梯田
我們到了看日出著名的多依樹梯田,當時還是天黑黑的,我們是第一個到抵,四週也沒有人。過了十多分鐘,人開始多,大抵有差不多二十人,天亦開始亮,不過霧太大了,連田也看不清。但這樣的景色還是十分壯觀。
眼前的田海很大,大得難以想象,這是我之前沒法想象過的,在公路旁看下去,就似站在香港山頂的老襯亭,俯瞰山下的香港,高樓大廈全部大見了,只有伶丁幾棵樹,裹有一、兩個村落,而梯田一直延長下去... 就似鋪到維多利亞港上,想象一下從山頂到維港盡是梯田有多壯觀!
潮
但最壯觀的景象是梯田上,順著風向移動的濃霧。霧,把梯田蓋上一張被子;霧,時而退卻,把梯田彎彎曲曲的輪廓顯示在這片大地上;霧,時而湧上,把梯田收起。這一進一退,潮就似在拍岸的浪,一個個樹木孤島就浸淫在浪潮中。
這是攝影的時候,大家也盡情攝影,有的走到高處,有的就把身體貼盡地下,有的傻瓜機開了閃光燈,每個都高興創作自己的作品,但跟我們的車過來的那位攀龍附鳳的攝影師卻不太開心,他覺得嘈音影響他創作,閃燈又影響他的作品,開始告誡山頭上的各位要「靜一點!」,「閃光燈影響我的作品」,我們三個一聽到這樣話已經側目,可能他覺得自己十多萬的攝影器材很值得大家專,大家就要遷就一下他吧。
請中國旅遊局的人士了解
這個煩人當然不會令我們掃興,我們繼續開心的拍,拍好了風景照,大家就找位置拍一些人像,難免要走來走去,找個好位置。但煩人似乎覺得我們屢勸不改,「你們不要再走來走去,我很心煩!」,他這樣一句話,我們也沒有聽下,繼續拍自己的照,當然我們已經不再發聲,我也不想阻礙他。沒有一分鐘,他又說,「你們可不可以到其他地方拍照?」,聽到這句話我就覺得有點過份我問他「你不想其他人來這裡拍攝,那為什麼不買了這一幅地呢?」,他一聽到就衝過來,推著我的身子,「小兄弟,你怎樣可以這樣說話!怎樣可以這樣說!」其實也沒有怎樣,既然你真的不喜歡有任何人在這個地方,最好的方法就是賣下這個地。
他繼續的罵我也不理他,既然我們一聲不響,亦沒有做過甚麼傷害他人的事,卻被人在山涯邊推推碰碰,這些不禮貌,以及危險的對待,更令本來打算成人之美的我們沒有走的理由。他繼續的罵,我繼續的拍。
如果有任何中國旅遊局的人士,看到小弟這篇劣作,了解整件事情,就請不要再用這個攝影師,亦不再買他的作品,因為無論他拍下的風景多美,吸引了旅客前來,但亦正正是他這種人令旅客敗興而回,助長這種人,最後得不償失。
中場休息
時間也差不多,我們就下到山腰,近看梯田,走到梯田上,更覺壯觀,此刻才感覺這是大地上,哈尼族血與汗的傑作。
之後我們再到了好幾個景點,每個也十分壯麗。
回到新街午飯,小紅一個人在路上已經差不多一個月,今天有我們相伴,終於可以吃點小炒,大家都非常高興。司機說正午沒有甚麼好看,就讓我們休息一下,等到三點鐘再出發。
「叔叔,看我跳舞吧!」
三點鐘,我們向另一個方向前進,又看了幾個景點,最後就到了老虎咀梯田,這是觀日落的聖地。
從村子要到梯田,路不遠,十五分鐘可到,不過村的路特別多,而且沒有路牌,很易迷路,我們最後也亂走了一個小時才去到觀景台。
一路走到觀景台,遇上一個婆婆,我跟他微笑,說聲「你好」,她亦十分禮貌,大聲說了句「你好」。然後,她就走在我前方,一直向前,就似要拿一點東西招呼我,我滿心歡喜,她也急著帶出這個歡迎牌出來,上面寫著好幾個大字:「觀景台每人收三元」。
其實修觀景台,要收回成本,是非常應該的,就算成本就貴,要三十元,我也覺得理應繳納。但問題就是,隨便寫一個牌,就要收路人的錢,跟山賊收路費有何分別?
如果要收錢,為甚麼不在村口先說明,然後整條村發一個通告正正式式收費。既然要這樣帶點奇怪的向我們收費,我們也可以選擇到其他地方觀梯田,但跟婆婆一起,一群不過八歲,為數四、五個的女孩就心有不甘,似乎要做一點生意,繼續追上來,除了要收費,更有另外一個要求:「叔叔,叔叔,看我跳舞吧,只要一元,看我跳舞吧,看一次吧。」
心痛
被一班只有五、六歲的女生圍著,然後要我給他一元,表演舞蹈給我看,一點也不好受。表演跳舞當然不是甚麼一件醜事,但這些未懂性的女孩,每天就在這個觀景台上虛度時間,等旅客,追著人家,要人家看自己跳舞,問題就大了。她們追著我說「看一次就夠!」,她們一起叫著「看一次也好!」,你不看就拖著你的手,拉扯你的身體。我不敢想象是誰教她們,而過多幾年,她們除表演跳舞,又會表演甚麼。
看著這些女孩肢體在搖動,看著她們的手總是拉緊男旅客,心中有說不出的痛,她們要怎樣才知道如果做一個有教養的女生。
光線開始變得黃黃的,而肥大,鋪滿著血絲似的的夕陽在遠處沉下去,四週被夾得緊緊的雲只好併命的爭扎,但可以逃脫嗎?沒有。一朵朵雪白的雲也一樣染得腥紅,有種惡臭攻過來似的。這個日落一點也不好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