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程  春潮漲桂林浮  陽朔

 

地理位置

 

住宿

陽朔人山人海,旅業暢旺,但住宿卻極便宜,在西街外,近客運站附近的地方,大大小小的旅館,也有標間。整潔衛生的二人間連熱水洗澡也只不過是四十元一個晚上。

 

交通

桂林去陽朔太容易了,半小時就有一班車,我走的那天,晚上八時多還有去桂林的班車。

 

參考資料

《中國國家地理》零五年十月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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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民弊二十元紙幣上的風景
再見!漓江
 

窗外的士高高聲播著Reggae,播著的音樂沒有連心臟也會跳出來的重低音,播著的並不是那些搖頭音樂,音樂層次分明,沒有每分鐘不繼把同一個節奏重覆三、四十次。Reggae,是輕鬆的Reggae,是牙買加來的Reggae,這個地方的的士高不是播Club音樂,居然播著Reggae。不過這個地方沒有牙買加的陽光與海灘,沒有一點能耐凌駕浪漫亦野性的Reggae。

噢噢 爸爸爸

It's not every day
we'll gonna be the same way
there must be a change... somehow

噢噢 爸爸爸

除了重低音,蘇艷玲身邊還有滴滴噠噠的水聲,花灑的冰水把悶熱的空氣降溫了,把身上暖暖的汗水沖走了,但跌進遇龍河那些不冷不暖的河水的奇怪感覺還在,她把花灑掛得高高的,冰水一瀉而下,經過她充滿彈性的臉、幼嫩的腰,流到了左腳的腳板,但水,卻沒有流去右腳上,因為她的腿已經彎曲的踏在馬桶上。

噢噢 爸爸爸

花灑依然高掛,兩手空閒的蘇艷玲就跳舞起來,其實有沒有音樂,她平時洗澡時也愛跳著慢舞,洗澡是多麼放鬆的一刻,而浴室又是一個多麼私人的地方,好應該盡情做平日不敢做的事。前兩天他們一行八人,四男四女在桂林就不如現在感覺自在。桂林的山水太秀麗了,浴室剛好有一個窗子,那些山水人文的靈氣從窗子攻進浴室,被那些靈氣包圍著,很難有氣氛去跳這些扭臀弄姿的舞但今天可不同了,窗外是五光十色的陽朔西街,所以今天的蘇艷玲如解放般,給初次見面的花灑,炫耀她的身段、表演著她的舞姿。

三十分鐘了,我贏了,早就說蘇艷玲洗澡要用上三十分鐘,李麗說。大家也大笑起來,蘇艷玲你也好應該出來,讓趙嘉惠沖涼了,李偉倫在喊著。蘇艷玲聽到這些敗興的話,就不慌不忙穿起上衣,還有一條熱褲,步出浴室。一到了大廳,一眼就射到麻將桌上,骰子依然放在方曉彤的左邊,怎麼半個小時也是方曉彤連莊,她大聲的投訴。沒有李麗把曉彤鎮壓一下,我們也很難在她面前糊牌,曉彤的男朋友郭權說。李麗一個屁股坐上男朋友余志強的腿上,余志強就自自然然站起來,走到椅背,讓她坐上椅上。男人打牌,還是不行,還是不行,李麗說。蘇艷玲,你也要來呀,你的絕世好男人李偉倫,不煙不酒,連牌章也不會,方曉彤叫著,要蘇艷玲進場。蘇艷玲繼續不慌不忙,小步踏到李偉倫的左邊,右手放上他寬闊的肩上,咀就向他粗壯的上臂吻一口,然後說著,他會,就更要多打一點,你們這班老娘要好好教子啊。窗外依然是Reggae,跟著Reggae,蘇艷玲走呀走,就在這家二千呎的大屋的窗旁走過去,八個人在西街旁租了一個這樣體面的房子,還是要稱讚一下李偉倫的安排呢。

碰碰碰!睇碰。方曉彤的叫聲劃破了的士高的reggae。的士高的門口站著一個中國女人,五呎六吋左右,一身鵝絨黑薄綢旗袍,手持一把紙扇,短小的衣領包裹著細瘦渾圓的身型,只有左手放在的士哥的門前,大概氣溫高,不讓身子跟牆有甚麼接觸吧。的士哥的門外還是很多人,錯,整條西街也很多人,黃皮膚的很多,白的、黑的、紅的也有,有人說西街是中國最多外國人的地方,真的這是真的。三個穿著有領襯衫的黑人在街上盪來盪去,一個穿的是白色,一個穿的是黃色,一個穿的是橙色,三種顏色跟皮膚的黑色碰碰碰,他們在街上是多麼耀眼的,他們各自手執酒瓶盪來盪去,在西街走出與群眾不同的節奏。大抵也是喝得太多了,突然白色的那個一手向前搖動酒瓶,酒就沾濕了的士高門口的薄綢旗袍。薄綢旗袍呀,薄綢旗袍,多通透呢,她怒視那個白色的黑人,手拿出手帕,輕沬胸上一深一淺的酒漬,右手慢慢伸出,畢直的手與紙扇連成直線,指著那件白色的襯衫,酒與水花似乎只有灑向鵝絨黑旗袍,沒有沾濕其他人,所以身邊的人也沒有理會他們,行人依然急速的走,西街依然以正常的速度跟著地球轉動,但鵝絨黑卻離奇地繼續以極慢的速度向著白色走過去,白色更離譜,他的世界已經停下來,站著、盯著鵝絨黑薄綢旗袍!可能是鵝絨黑把他血裡的黑色呼喚出來,停止了的世界又突然按動起引擎,那雙黑猩猩一樣的手爽快的把鵝絨黑的細腰抱起,薄綢旗袍無謂反抗了,一黑一白扭在一起,甚是耀目,耀目得令西街的目光終於對他們打量起來,不知道是天氣真的太熱,還是他們擦覺到一黑一白太張揚了,鵝絨黑一手把黑猩猩的白襯衫脫下來,耀眼的一對突然變得沉默,黑猩猩和鵝絨黑就像的士高裡的環境一樣,黑黑的除了黑,也只有黑,黑猩猩也懂得中國文化的精髓:收斂,一手拉鵝絨黑到的士高的黑夜裡。

碰碰碰!睇碰。方曉彤又糊了,李偉倫打的一章西又給賤人方曉彤糊了,男人的牌張真差,男人,少看一眼也不行。西街的街上,除了多酒吧的士高,也有很多食肆,甚麼彭大姐、陳大姐、劉大姐,統統都是女人當家,男人,少看一眼也不行。你看,西街哪個攤擋不是女人主持大局。還價嗎?找女人。收錢嗎?找女人。再看清楚,西街的食肆,負責點菜的是女人、炒菜的是女人、洗碗的是女人,門口烤串的都是女人,甚麼也是女人做的。男人呢?那些吃得血肉橫飛,啤酒泡沫一口一口吐出來,吃喝玩樂不顧一切的就是男人。李偉倫啊、李偉倫,一整副麻將有四章西,桌上沒有一章見光,對面李麗已經把三隻東、三隻南也碰了,守一下,先守一下,用你的小腦袋想一想,先把你的一章西好好藏著,好嗎?男人,少看一眼也不行。李偉倫啊、李偉倫,你的牌章比興坪園那些肥腫難分的大叔還要差。在漓江山水中打麻將,連牌也有靈氣呢,一摸一扣一打,每一局多利落,但苦得那些女人了,耕田的耕田,打魚的打魚,還要施肥呢?不施肥,怎樣把男人一個一個養得肥腫難分,不施肥,男人們又怎可以安樂的在涼亭下打麻將!打麻將還好,難得一個似趙嘉惠的騷妹兒走過,大三元也忘了,八隻眼死盯著,再跟著一個方曉彤,一個李麗走過,胖大叔呀,四月天過了,春潮漲完都退了。這一班男人還是坐在麻將桌旁,女的已經跑過來,賣紀念品的就賣紀念品,賣水果的大喊大叫要你多買幾個,還有好幾個船家似的,就叫遊人租筏遊漓江,方曉彤、趙嘉惠、李麗三個騷貨當然要坐船,徒步辛苦還是其次,要上船露一下長腿,曬一下胸前兩團肉才是要緊啊。這麼貴我才不會坐你的船、半價我們還會考慮一下,方曉彤、趙嘉惠、李麗,三女人輪流轟炸女船家,女船家見狀也不敢狠狠開價。一條船兩個座,八十元吧,聽到女船家開一個如此便宜的價,蘇艷玲偷笑著,她還記得網上的人說最低價也要九十元呢!不過蘇艷玲還是沒有滿足,五十元我們就馬上上船,聽到司令官蘇艷玲發出「合理價格指標」,方曉彤、趙嘉惠、李麗三個亦立刻向女船家撕殺了,五個女人一片混亂,坐在涼亭隔岸觀火的男人終於離開麻將桌加入團,四個男人上前打量一下方趙李蘇八條腿,其中最黑實的一個就叫道:走走走!五十元,馬上上船。戰火聲停了,方趙李蘇就回復剛才慢步漓江的步伐,慢慢上船,至於後方一直沒有發聲的方趙李蘇男朋友,就只好跟著上船。男的都說好了,五十元呢,蝕本的五十元呢,女船家心有不甘走回岸上向下一個遊客發炮。男人呢?爭著上筏起行。原來划筏挺易的,連江水也不用看一下,看著美腿就可以了,蘇艷玲心想:五十元這個價也太高了。桂林段的漓江與陽朔段的風光果然不同,這是靈慾之別,陽朔段的船夫真幸福,但苦得那一班女人,耕田的耕田,打魚的打魚,還要施肥呢?男人,少看一眼也不行。

碰碰碰!睇碰。李偉倫的牌章終於有點頭緒,沒有白費蘇艷玲平日的指導。十二點鐘的西街,商店也開始關門了,行人也向郵政局的一方離開西街。悶熱,桂林天,甚是悶熱。正在離開西街的人群就似蘇艷玲手臂上的汗珠,徐徐的,無目的地向同一方向流過去。在西街的盡頭,在這些汗水最後流往的一處,有一個小商店,這是一家旅行社,專門替遊客安排飄流、看劉三姐音樂劇等行程十二點鐘,也要關門了,有一個穿著熱褲的服務員走到門前,蹲下去,把地面的門鎖鎖上,對面甜湯店子的一個男生從後偷襲,右手用力拍過去她的臀,左手輕輕把她的腰抱著,女的依然蹲著,來不及反應,男生把頭伸過去吻她的臉,女的慢慢轉身,站起來。看到了,看到了!這不是今天早上替我們安排飄流的露絲嗎?她明明說這個旅行社是她跟她的丈夫合資的,幹嗎會跟對面賣甜湯男生這樣親熱?難道桂林天悶熱就可以亂來嗎?熱死人了,熱死人了!露絲繼續跟男生擁抱,另一邊的雪糕店聚集了好幾個香港人,就是在大叫,熱死人了,熱死人了,然後一杯一杯雪糕放進口裡,手上的還沒有食完,又找零錢買下一杯。蘇艷玲就是一直看著這幾個香港人在食雪糕,看一下他們究竟可以吃幾多杯。這幾個香港人沒有吃完,卻突然向兩邊散去,不是,整條西街的人也看兩邊散去,唦啦唦啦,原來是雨點把人群都趕到兩邊。人終於散開了,西街終於不再眼花潦亂,悶熱的街道終於有呼吸新鮮空氣的位置。蘇艷玲也嘗試把頭伸出窗外,吸一口新鮮空氣。雨點本是一滴一滴掉下來,蘇艷玲把頭伸出去後,就下得兇了,她剛剛吹乾了的頭髮又濕淋淋。她以為雨點會趕走悶熱的氣氛,沒有。她走過去李偉倫後面,撫摸著他的頸,一圈一圈地轉,然後慢慢把身的汗衫扯起,把他的頭放進汗衫的裡面,他的頭在汗衫裡面跟蘇艷玲的身分不開似的,他的頭就是在裡面轉來轉去,在找一些東西,可能是找一個替她解決悶熱的方法,蘇艷玲放出一個頗為滿意的表情,她似乎滿意李偉倫的表現。牌局呢?當然要繼續,蘇艷玲就用一雙軟軟的手,一邊在李偉倫的頭上轉頭,一邊就打麻將,反正男人的牌章不行,殘局還是留給女人收拾。

大雨下,西街依然悶熱,不過人卻都散了,只有的士高依然高唱著。

噢噢 爸爸爸

There are bad times and good times
too
So have a little faith in what you 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