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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傅,這樣吧,我明天不包你的車,你說今天的車資要多少,我給你吧。」我決定放棄包他的車,我覺得包這個師傅的車繼續行程,只會為餘下旅程添麻煩。
幾公里外的地方其實跟鎮上也不遠
晚上九點鐘,我終於回到新都橋,海拔過三千米的新都橋冬天很冷,司機把車停在一個旅館外的停車場,停車場只有我跟他,我實在受不了這個司機,所以我就對他說明天不包他的車的要求。
從貢嘎山西坡那個不知名的啞口回新都橋的路上,我實在受不了他。這四個小時的車程,我只是聽到他嘈耳的音樂及汽車高速飛駛的引擎聲,睡不著,也感覺不安心。從啞口到甲根霸一段路是土路,車子走得不快,但一到了甲根霸上國道,他就開快車,無論你怎樣叫他開慢一點,他也不理會。說實話,我們說好了今晚在六巴住,讓我明天去貢嘎寺或是泉華灘看貢嘎,他已經沒有理會,他甚麼都一意孤行,我絕不可以有我自己的主意。
路線不可以決定,連住那個地方我也不可以有主意。到新都橋前,我已經再三說,我想住在鎮中心的往館,晚上買東西也方便一點,他就是不理會,就算經過鎮中心都不停車,要去鎮外幾公里的地方,我叫他回去鎮上,他就反駁說「幾公里外的地方其實跟鎮上也不遠」,我只好淡淡然跟他說,他不回鎮上,我是絕不會下車,他才返回鎮上。
他這樣的性格,我再坐他的車,明天肯定會繼續有其他麻煩。加上他都是一些不守信的人,說好了七百元車費,卻假裝車子過不了路上的小小冰塊而迫我給他買一條要三百元的鏈條,買了鏈條,但卻不合車子用,之後不用鏈條卻奇蹟地可以安然駛過冰塊,整件事跟本就是要我白白多給他三百元,這樣不守信的人,我不想再坐他的車。
包車要包買鏈條的錢?
「為什麼不包我的車,明天你坐甚麼車走?反正說好了,不可以改。」他態度十分強硬。我跟他糾纏了五分鐘,他也不願意走,我只好跟他說,雖然我只包了一天車,我就給他八百元,他雖然少收了二百元,但明天不用接我,省了一天時間,又省了油錢,明天還可以拉客,這樣對他來說,已經是一個十分好的價錢,但他一點都不動心,只是對我說,明天送我,還是不送我,都要一千元。他這樣貪心我也沒有辦法。
他跟我上旅館,要跟我住同一間旅館,他說「怕你明天會一早逃去」,我住一間單人間,他也要住一個五十元的單人間,國內包車常規,都是客人會包司機的住宿,但他要住一個這樣貴的單人間,我實在覺得不合理,而且他今天已經要我額外多付三百元,我實在沒有理由要再跟他付房費,他知道我不願意付他房費,就跟我理論,說包車規矩是我要付司機吃的住的,我當然不會理會他,我只是淡淡然說一句「我相信也沒有規矩要包車的人給司機買鏈條,你買了一條特別貴的鏈條,而且鏈條有用上,我還沒有跟你算,你現在還要我跟你付房費?」他知道我態度強硬,只好放棄,住其他較平的住店,在離開時要房東明天早上好好看著我,以免我溜走。我包了貴車,竟然卻被當成賊,認定會坐霸王車,過份。
伏線
第二天,他一早走要我上車去塔公,我不想走。我跟他之前已經說好,我中午去塔公,在日落前才上高爾寺啞口看貢嘎,我知道我越早去塔公,就給他機會迫我早一點上高爾寺啞口,所以我誓死不上車。
到中午,我才施施然去塔公,一路上,他不再開快車,在塔公寺也沒有趕我走,態度十分好,我以為他改死性,原來只是為下一個要我加車費的理由埋下伏線。
再加錢
回到新都橋是四點鐘,上高爾寺啞口是半個小時,停留一小時,五點半離開,大概八點鐘就可以到康定,時間剛剛好。但在新都橋的鎮,三一八國道路口上,他突然停車,奇怪地問我還去不去高爾寺山啞口,我當然會去,他就說「現在已經四點鐘,上高爾寺啞口要二個半小時,一來一回要五小時,今天晚上只好在新都橋住,明天回去康定要加錢」,他真的以為我第一次去高爾寺山啞口,短短半小時的車程,為甚麼要走兩個半小時?我答你,「第一,昨天已經說好了,先去塔公,再上高爾寺山啞口,再回康定,我絕不會再加錢。第二,如果你覺得開夜車危險,我可以今晚住新都橋,明天要八點鐘送我回到康定,而我都不會加錢。第三,這裡上高爾寺啞口只要半小時,今晚絕對有時間回去康定。」「這裡上山肯定要二個多小時!」他還是死性不改,我只好淡淡然說一句「我從這裡上高爾寺啞口已經有六、七次,每次都只花半小時,為什麼你要二個多小時呢?」他聽到,沒有甚麼反應,不厭其煩,再問一次,「你真的不加錢?」「不加,開車吧。」
最後他只花了二十五分鐘,就已經上到啞口。
手機
雖然加錢不成,但這段路他又變得友善,跟我說說不同的手機,到了啞口,下車前,他就問我借手機看一看,其實國內的司機都普遍對手機有興趣,我都曾經借過手機給不同的司機看,我下車拍貢嘎前,就把手機給他看。
高爾寺啞口的確是一個看貢嘎山脈的好地方,整個山脈一覽無遺。但看貢嘎此終都是講運氣的,雖然我在車上仍然看得清貢嘎山,但五分鐘後,到了制高點,頂層卻擋住了峰頂,今天我是跟貢嘎沒有緣份。下車跑上一個土包型的小山,拍下雲霧中的貢嘎。
回到車上,我第一時間就叫司機把電話還給我,他樣子就特別急起來,把衫褲的袋子都翻了出來,然後焦急的說一句「我沒有把手機還給你嗎?」
兩天的行程,在車上放著嘈耳的音樂、開車又不安全、堆砌不同的理由要我加錢、又不按原先說好的路線走,最後還要丟了我的手機。老實說,我沒有證據認為他偷了我的手機,但他確實是一個不成實而且貪心的司機。
他說要替我在山上找回電話,我只好在車上等他。其實當我把電話給他後,他只是在公路旁一邊走、一邊看電話,然後就回到車上,他的活動範圍只是兩百米左右,而且整段公路都沒有其他車走過,如果他真的丟了電話,十五分鐘應該就可以把電話找回來,但如果他是有心把電話收起來,我給他一整個晚上,他都不會把電話拿出來。
兩個人的高爾寺山
過了十五分鐘,他還沒有找到電話,我就叫他開車下山,但他卻不願意,他說一定要替我找到電話才會走,這樣我就有一點危險,入夜後,我實在想像不到我們兩個人在一個四千六百米的啞口上,他會對我做甚麼。
現在五點多,如果他不肯開車下山,我從身處的這條小道上,走半小時回到國道,還有便車可以找到,但入黑了,未必有車經過,就算有,都不會停車給我。眼看天色續漸變黑,而司機似乎沒有下山的意思,而且發生了那麼多事,而我卻跟他留在山上,這實在太危險了,所以我決定把行李拿好,自己走出國道。在我把行李都帶好的時候,剛巧有兩個藏民開著拖拉機經過,他們都不會漢語,我簡單的說「新都橋,五十元」,他們就示意我上車,我上車之際,司機就趕到,他阻止我走,同時叫兩個藏民不用載我,那個時候他嘴巴似打了結一樣,跟兩個藏民溝通不來,兩個藏民也只好笑笑,開車走了。
這樣子,又只剩下我跟司機兩個人。
他開始發怒,說我要坐其他車走,就是落他臉子,又說我下山後肯定會報警說他偷了我的手機。
在超過四千五米高的高爾寺山啞口,在這樣一個冬日黃昏時份,我真的沒有理由為了一個手提電話,為自己帶來危險。我只好拍拍他的肩膀,跟他說:「我們先下山吧!怎樣也好,到康定再說。」
到康定再說,可以嗎?
從高爾寺山下山的路十分斜,司機心情不好,總是在橫衝前撞。川藏公路總是窄窄的,有對頭車時要讓一方先行,但司機總是衝過去,有一次前方是一輛東風貨車,他就是不讓路,還要下車追著貨車司機去罵,那半個小時的車程很難受。
過了新都橋,上拆多山之前,他突然停了車,他的車子壞了。那時已經是七點半,天色已全黑,路上只有我們。那個時候,後面正好有一輛面包車駛過,上面載著九個從內江來打工的年青人,他們的行李都把車頂覆蓋著。司機把那一輛車截停,剛來的司機就替他再檢查壞車,五分鐘過去,他們大概也修不好車。雖然折多山一段路治安還好,但要我們在山上逗留一晚還是有一點危險,而且過了八、九點,都沒有車會再駛過這段路,就算有,也是一些東風貨車,就算有東風貨車,夜深也絕不會停車給我們,我知道,眼前這一輛已經載了九個人的面包車是我下山的最後希望。司機也深知這個道理,所以他對剛來的司機說,「帶我們下山吧,車之後再修」,司機拒絕了他,「不行了,我的車已經太滿」,對,其實他的車根本再多一個人也裝不下,司機繼續求他「帶一個人吧,帶我下去吧」,那麼我呢?「讓他留下在車子裡,明天叫人來接他,不會很久。」這是一個甚麼司機?車壞了,自己坐其他車走,把乘客留在一個海拔四千米的山頭上,我堅決拒絕,「走就一起走,留就一起留」。
下山唯一條件
幸好,剛來的司機卻不認同他,跟我說「你下山吧,他是本地人,在這裡可以生存,但你是旅客,如果你有高山反應,就不得了」,高山反應我不是太擔心,但零下十多度的氣溫與人生安全,卻令我十分擔心,當我仍然在思考我要不要下山,留下司機一人在車上好不好的時候,司機繼續求他送他下山,把我一個人留在山上。這兩天,他開車橫衝直撞,用不同的藉口臨時加價,不跟說好了的行程開車,而我的手機經過他的手後,現在仍然是下落不明,現在還要把我一個人留在山上,我受夠了。我不知道剛來的司機會否給我們都送下山,但至少我要走。思量過後,我對剛來的司機說,「司機,我下山。」
還有錢的問題沒有解決,手機的損失他肯定不會負責,而且在這個時候跟他爭論也沒有結果,手機一事是沒有追究的餘地,我只是打算問問剛來的司機收我多少錢才送我下去康定,把本應給司機的一千元,扣除這裡到康定的錢,我就全數給他,反正他也沒有送我下去康定,我少給他這些錢也絕對合理。剛來的司機說這程車收我五十元,我就從袋子拿出九百五十元給他,用友善的語氣解釋為甚麼少給他五十元,他卻一點都不理解,堅持收不到一千元,不讓我走,他態度越差,我就越對他死心,我從口袋中再拿出五十元,把總共一千元放在他的車上,轉身,推開他說,「那裡剛好一千塊,放開我,我甘孜州十八個縣都跑過,就是沒有碰過一個像你一樣無恥的司機。」我再轉身,對剛來的司機,及他一車的人說,「五十元下山沒問題,唯一條件是不帶他下山,走。」車上的人都發出一聲歡呼聲,對面這樣一個無恥、麻煩的司機,不只我、連車上的九個人都覺得不耐煩。我馬上提好行李,上車,麻煩的他依然拍著司機的門。
引擎聲咆哮著,車要開了,我感覺到一種快慰,我終於擺脫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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